隋建国
第一次对玩玩有印象,是2005年10月在后现代城的“一万年”展览上。他的作品是一根4米长,被用车床车的很光滑的一根直径有7、8厘米的、带有蓝白和肉色花纹的大理石石柱(确切说应该是石棍),中间断开来,断口留有新茬。作品要求两个民工双手握着这根断开的石棍,尽量端平端直将断茬対准在一起,像两个人共同端着一根没有断开的石棍。现场两个人就这样端着,直到力气和耐心用光,石棍的断茬对不准。人不是机器,总有力气用尽的时候,而且两个人也很难平衡对方的着力点,几乎是一开始就不断出现断茬松动,然后是错动,同时石棍开始高低不平左右不直。我当时看出来,玩玩的作品着力点与雕塑家不同,瞄准的是端着石棍——被要求尽量将断茬对准的两个人的努力。因此这件作品就被玩玩自己命名为《石玩玩》。
后来我们一起参加了“打鸟”等一系列活动。
再后来看到玩玩用观念艺术的方式做了更多不同形式的作品,涉及时间,空间,记忆与图像,关心政治,阶级,种族与革命。累计看下来,知道玩玩在他那一代人中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。
在去年尤伦斯的青年群展上,展出了他的《伊斯坦布尔画家》。最普通的一张画在A4大小尺寸纸上的素描,是借助现代网络联系方式才终于找到这个叫做阿里的艺术家,将一次冒险的想象化为现实。
玩玩的作品总是经由超越现实而与现实联系在一起的,而且也总是通过揭示生活中的缺憾而完成对于生活的关怀。在他最新的作品:《一首小诗》里,他将一整本圣经用墨水涂掉,只留下二十个字,这二十个字隔着许多页串成了小说《牛虻》里的一首诗:’“不管我活着,还是我死去,我都是一只,快乐的牛虻”。小说中的主角,写下这首小诗的亚瑟,是被自己的生父也是天天捧着圣经的大主教蒙坦里尼判处了死刑。
玩玩其实有好几件作品涉及到他对于革命的想象,从中可以感觉出他对于自己所身处的文化环境的思索与反省。这“一首小诗”中描述的牛虻,或许就是他对于自己的期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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隋建国,艺术家,中央美术学院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学术委员会副主任
本文为《墙报》年度艺术家项目推介词